Fiona Yu专栏 | 从不被看好到550亿美元市值的Vertex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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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时代编者按:

本文成稿于2020年3月24日。因为所研究的企业属于持续性经营状态,作者所依据的商业信息以该成稿日期为采集截止时间。敬请朋友们知悉。衷心感谢!

被梦想逼到创业之路的一代英才 

1989年,一位相貌老沉、发际线靠后、留着浓密络腮胡子的男士,在他的新公司门口拍下了一张照片。他的笑容中有种坚定的乐观,厚厚的镜片也挡不住他眼神里的雄心壮志。如果不说,谁也看不出这位男士才38岁。推开门,这家公司不过是一间又拥挤又简陋的实验室,一个月前它才刚刚从一家小型建筑公司的仓库改造而成。
 
三年前,这位男士就已经被提升为当时全球最大药企默沙东基础化学部门的高级主管,他拥有17项专利,被钦定为默沙东每年10亿美元研发经费的掌门人。在默沙东如日中天的年代,对于任何一位35岁的科研工作者,这是好到梦里都难以实现的一份锦绣前程。可是,面对如此的“高官厚禄”,这位看似老道的年轻人却辞职不干了。为了追求自己的荣誉与梦想,他选择将一切归零,开始在创业的道路上披荆斩棘。
 
他就是Joshua Boger(约书亚·博格),一家堪为传奇的生物制药公司 Vertex(福泰制药)的创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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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shua Boger(约书亚·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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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x Tishler(马思·蒂什勒)

 

博格从小就是一位科学神童,他在自家车库的阁楼上有一个小小的实验室,里面放满了各种化学物、矿物和实验器具。8岁的小博格,就能够利用水、洁厕灵和牛奶盒制造出大量氢气,多到可以让很多气球飘起来。成长的过程中,他一直是稳稳的学霸与牛人,先在卫斯理大学师从药学界的一代传奇人物Max Tishler(马思·蒂什勒)。大学毕业之后,博格作为美国仅有的8位国家科学基金会的奖学金得主之一,进入了贵为全球有机化学之首的哈佛大学化学系继续攻读博士学位。学成之后,博格进入了当年全球制药行业研发能力最强的默沙东,开始了平步青云的科研生涯。
 
1989年,博格离开了默沙东创立了Vertex,而他一生最为重要的导师蒂什勒也在同年去世了。蒂什勒曾经一手搭建了默沙东的药物研发体系,博格正是他最为得意的门生。
 
不再有苍天巨擎默沙东的庇护,又失去了挚爱的导师,博格势单力薄。Vertex虽然号称为一家生物制药企业,却没有一款足够成熟的药品,研发工作尚处于险象环生的概念阶段。好在博格的口袋中装着1000万美元,这在当年看似一笔巨款,但和他在默沙东里每年都能够调动的上亿美元研发经费无法相比。以博格在研发方面的一贯作风,公司每周要烧掉7.5万美元。当时美国的经济一片萧条,Vertex后继的融资困难且希望渺茫。即使资金充裕,由于药品研发有着种种不确定性,哪怕再研发10年,也未必胜券在握。
 
创业艰难百战多,所有人都认为博格放弃了默沙东的锦绣前程转而创办Vertex并不明智,可是博格依然信心满满。他深感像默沙东这样大药企的研发平台过于僵化,他认为是时候去创造一套更有效率的研发体系了,这样才可能得到疗效更为显著的新药。正是被这样的理想和抱负所鼓舞,他才走上了非创业不可的艰难道路,开启了Vertex的新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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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格在公司创办时在门前留影
 
受博格领导力的感召,20多名顶尖的化学、药学和免疫学精英,加入了这个一名不闻、资金紧张、周末还经常要加班的新创公司。当时,新药的诞生在很大程度上依靠“天然产物筛选法”,就是从土壤中筛选出活性物质。这种方法相当盲目,效率低下,费用却非常高昂,绝大多数成功都得靠运气。即使有幸发现了有药效的分子,这些分子也只是恰好与人体内的某些分子类似,远非完美,副作用也较明显。博格希望在自己的领导下,Vertex能够彻底将这种筛选法赶下神坛。他转向依靠计算机技术和有机化学原理,在分子层面上对疾病完全理解后,再基于分子结构来理性地设计药物。后来,这套思路逐渐发展成了业界有名的“Structure-based Rational Drug Design”。
 
 
黑暗夜 崎岖路
 
豪情万丈的博格带着Vertex上路了。这条道路上荆棘密布,博格的团队只有风雨兼程。
 
Fiona Yu专栏 | 从不被看好到550亿美元市值的Vertex传奇Vertex公司早期的研发团队
 
当年,药学界的明星分子是一种代号为FK-506(Tacrolimus)的强力免疫抑制剂,它能够使人体暂时失去部份免疫力。这种药物不仅能提高器官移植手术的成功率,还可以治疗一些因免疫细胞“误杀”自身细胞而造成的疾病,比如类风湿性关节炎、红斑狼疮、一型糖尿病等等。FK-506的发现全凭“天然产物筛选法”,它来自于日本茨城县筑波市一座山上的土壤。由于源于大自然,FK-506的副作用很强,在起到治疗效果的同时,一不小心就会导致病人因严重的毒副反应而死亡。当年过于自负的博格一度认为,自己驭下的Vertex代表着药研界至高的珠穆朗玛,自然没有摆不平的药物。所以,他将公司的第一个项目瞄准了FK-506,打算用分子结构的理性设计法,来创造一款升级版的FK-506,赋予它更强和更安全的药效。根据商业预测,如果该药物取得成功,它一年就可以为Vertex带来高达50亿美元的年销售额
 
当工作进入实质状态后,之前的所有计划其实都只是纸上谈兵,研发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他们对内要攻克无穷无尽的技术难关,对外要迎战在同一领域上深耕的强大竞争对手。可惜,团队在晦暗不明中摸索了上千个昼夜,烧掉了绝大多数的融资之后,一款更好、更强、更友善的FK-506并没有诞生,Vertex的FK-506计划失败了!
 
FK-506这座高峰的登顶失败了,但这并不说明博格和他的团队是一批残兵败将,相反,他们依然是制药研发领域实力强悍的一批龙帅虎将。所谓东方不亮、西方亮,虽然Vertex自己还没有什么好药,但是各大药企依然愿意与其合作,所以它一直没有走到弹尽粮绝的穷途末路。其中就有日本大正制药、雪兰诺、安万特等公司与Vertex共同开发的各种蛋白酶抑制剂等新药。2000年,Vertex也从诺华获得8亿美元,与之共同开发8个用于治疗癌症和关节炎的激酶抑制剂,这让它解决了财务方面的后顾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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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东北面筑波市(Tsukuba)山上的土壤据说就是FK506的来源地

 
1999年,在经历了10年的挣扎和“难产”之后,Vertex自主研发的第一款新药,即用于治疗艾滋病的Agenerase终于呱呱落地。它将这款药在欧美市场的营销权出让给葛兰素史克,不过,由于艾滋病药物的赛道已经近于拥挤,Agenerase的销售并没有给Vertex足够的回报,它的主要利润来源依然是与各大制药企业的研发合作收入。
 
2006年,为了推动丙肝药物VX-950的后期研发工作和未来的商业化过程,Vertex开始与强生合作。2011年,VX-950成功获得美国FDA批准,其商品名为Incivek,并在第二年就斩获了11亿美元的年销售额。可惜的是,这款药的璀璨不过是昙花一现,当吉利德(Gilead)于2013年底推出了能将丙肝治愈的神药Sovaldi之后,Incivek大限已到,存在的意义再也没有了。
Vertex还能绝处逢生吗?未来又在哪里呢?
 
 
兵出华容道 绝处又逢生
 
屡次计划屡次失败,Vertex的发展似乎从来踏不准“点”儿。不过,它一直没有放弃做一件“对”的事情,就是不停在夯实公司的研发能力。2001年,有了与诺华合作的进帐,Vertex押下自己所有的身家,以近6亿美元的价格收购了圣地亚哥一家名为Aurora生物科技公司。这笔生意的风险极大,因为Aurora同样没有上市的药品和成熟的管线,仅仅提供一系列的新药研发技术和手段。Vertex看中了它在行业内领先的技术优势,包括实验室分析、分子式筛选、细胞生物学功能测定等。博格认为,这些科技能够帮助自己打造出一个新化学基因组研究平台,从而才能令公司开发出具有多重作用机制,并针对多个靶点的药物。对于一个有着宏图大志的公司,这才是真正的“希望之光”。
 
写到了这里,我们得先说说另外一个早于此事30多年的故事,它发生在距离Vertex总部波士顿3000多公里以外的德州奥斯汀。
1965年,19岁的保罗·昆顿(Paul Quinton)考进了德州大学奥斯汀分校,一见倾心地爱上了一个女孩,渴望给自己心爱的姑娘一份长长久久的幸福。可是,这份“人之常情”却是昆顿很难实现的,因为他在成长过程中一直承受着其他孩子无法体会的一种痛苦。他经常咳嗽,痰却吐不出来,从而频繁地引发肺部感染。而且昆顿的汗液中含有很高的盐份,甚至连晒衣架都被腐蚀了。这样的孩子一般都很容易夭折,昆顿一直在鬼门关前跌跌撞撞,最终还是在病痛的折磨中长大了。不过,作为一位男性,他浓稠的分泌物也导致输精管堵塞和发育障碍,早已丧失了生育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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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的保罗·昆顿与近年的他;昆顿现为加州大学UCSD分校教授,从事CF研究

在爱情的驱动下,昆顿不愿意接受这种没有健康质量的生活。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体究竟在哪里出了问题。他四处翻阅资料,终于明白了,原来自己患上的是囊性纤维化病(Cystic Fibrosis,以下简称CF)。这种疾病在白种人里的发病率高达0.3%,但在亚裔和非裔中则比较罕见。据估计,全球约有7万名CF患者,其中近3万病例发生在美国。
 
当时的医学水平有限,昆顿倾尽了一切努力之后,依然无从得知真正的致病机理在哪里。除了昆顿,医学界早有许多科学家朝这个顽疾发起了猛攻。直到1989年,也就是Vertex成立的那年,借助刚刚兴起的基因测序技术,人类才第一次搞清楚了CF的病因是离子跨膜转运障碍。该基因约有2000种突变,其中127种驱动突变会导致患病,因此需要联合使用多种药物才可能有效治疗该疾病。
 
Fiona Yu专栏 | 从不被看好到550亿美元市值的Vertex传奇囊性纤维化病(Cystic Fibrosis)的病理学
 
人类破解了基因密码,本以为这一疾病“很快”就可以被征服。但是,寻找合适药物的过程更加不易。与其它器官相比,肺部是最不可能实施基因治疗的,因为肺部灵敏的防御机制使得它很难接纳并且表达外源基因。
 
就这样,20多年又过去了,人类似乎仍然束手无策。一直到2012年,Vertex的新药Kalydeco(ivacaftor)获得美国FDA批准上市,这一罕见病才真正迎来了曙光。这款药的核心技术并非出自Vertex的嫡传,而是来源于Vertex于2001年倾囊收购的Aurora。正是这一条绝处逢生的华容道,将Vertex从苦苦挣扎的状态一举推到了生物制药界被众公司高山昂止的地位。
 
美国囊性纤维化基金会(CFF)是一家以寻找和发现CF药物为使命的公益性组织,不过,它一改纯粹公益的性质,于1998年开始资助当时还没有被Vertex收购的Aurora公司,以进行相关新药的合成和筛选。作为投资的交换条件,CFF基金会要求获得药品成功后的销售提成。前后十多年,CFF基金会一共投入了1.5亿美元,而Aurora最终获得了一款名为Kalydeco的药物。Vertex收购了Aurora之后,Kalydeco顺理成章归到了它的名下。随着这款药物的销售稳步上升,Vertex开始大幅盈利,后来以33亿美元的价格从CFF基金会手中买断了Kalydeco的销售提成权。
 
Kalydeco是一种CFTR增效剂,通过增加细胞表面CFTR蛋白的门控活性(离子跨膜的能力)来增强缺陷型CFTR蛋白的功能。这款药主要针对的g551d突变的患者,全球大约只有4,900名。2015年,Vertex的另一款CF组合药物Orkambi(lumacaftor/Ivacaftor)又成功获批。它是CFTR校正器,通过增加CFTR转运到细胞表面从而增强CFTR功能。这款药主要针对F508del突变的CF患者,全球约有25,000名病人可以从中受益。2018年,Vertex第三种针对CF的药物Symdeko再次获批上市,进一步扩大了覆盖面。
 
自此,Vertex成就了自己在CF方面的绝对话语权,市值攀升至550亿美元,妥妥地进入了全球前30位的大药企名录,也成为了生物制药行业名列前茅的领头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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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0月,Vertex针对CF的三药联合治疗法Trikafta在三期临床大获成功后,获FDA批准,用以治疗12岁以上的CF患者。它有三种有效成份构成,其中Elexacaftor是新一代CFTR蛋白矫正剂,用来恢复携带F508del突变的CFTR蛋白的功能,从而改善CF患者的呼吸功能。Tezacaftor可以通过增加CFTR蛋白转运到细胞表面的水平来增强CFTR蛋白功能,而Ivacaftor则可以通过延长细胞表面CFTR蛋白的开放时间来提高缺陷型CFTR蛋白的功能。
 
 
四十亿销售额 一种适应症
 
2019年Vertex斩获颇丰,较2018年实现了37%的增长,达到了41.6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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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分析,这些收入有96%都是由CF药物所贡献的,Vertex凭借在这一适应症上的技术优势,已经从一家为大公司提供药物研发服务的机构成功转型为制药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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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rtex的第四代CF药物Trikafta在疗效方面有了革命性的提升,也标价为31.1万美元,由于在10月底才获批上市,仅仅只卖了4.2亿美元。不过,根据行业预测,Trikafta在2025年的销售额将超过60亿美元。当然,从Vertex的总体销售额来看,这60亿美元并不意味着未来的净增额。由于这款新一代药物必定成为前两代旧药Orkambi和Symdeko的销售终结者,这60亿当中的一部份是蚕食了自家现有的销售额,另外一部份才是适应患者覆盖面增加而带来的净贡献。
 
 
集中罕见病 聚焦CF症 
 
从Vertex的在研管线中,我们可以看到,除了继续向强生集团下属的杨森公司和德国默克输出研发技术以外,它都集中在自己的药物研发方向上。它的绝大多数管线都设定在罕见病领域上,比如抗胰蛋白酶缺乏症、血红蛋白病、介导性肾病、进行性肌营养不良症等等。当然,它最为重要的领域依然集中在CF方向上,这毕竟是它立业致富之本。
 
从Vertex的发展历史中我们可以看到,这样“集中罕见病,聚焦CF症”的战略方向,并非是它最初创立之时所确定的。回溯到1989年时,公司创始人博格本想在免疫领域大展身手,却无奈兵败垂成;回溯到2001年时,Vertex收购Aurora时,目的是获得对方的新药研发技术。然而,世上本没有路,走得人多了,也就有了路。Vertex在矢志不移追求生物制药行业的最高技术过程中,屡败屡战,终于走出了这一条清晰而明朗的康庄大道。
 
CF是一种基因突变造成的疾病,它不会因为出现了一种疗效很好的药物而彻底被消除。一旦Vertex掌握着这一领域的实力技术,它的市场就不会消失,而不会像Gilead(吉利德)那样,当它的药物在彻底治好了丙肝这一病毒传染病后,这一市场也就逐渐萎缩了。有了CF药物提供源源不断的现金流,Vertex继续在罕见病领域发力,一旦积累了在某一疾病方面独断性的领先技术,它又将拥有了CF药物之外的另一台印钞机。
 
Vertex的研发管线看看来确实没有其它制药巨头那样丰富,但“少”并不代表弱。如果力道用得准确而有效,“少”代表的是精化与精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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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套好牌 一方霸主
 
这一篇文章,着重于讲述博格创立Vertex的梦想之路。这条路表面上应验了“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的随缘性,可仔细分析其历史,我们会感到实质远比表像深刻。在药物研发方面,博格是一位绝对的理想主义者;在企业经营方面,博格又是一位绝对的实用主义者。为了公司的生存和发展,他将三套牌打得风生水起:一手是科技、一手是财务还有一手是用人。在科技方面,万千逆境中的困难都没有改变他“敢为天下先”的志气,甚至在2001年时,倾尽公司所有,去购买一家只有技术没有产品的Aurora公司;在财务方面,他积极与大公司合作,用合作的研发金来养活着公司的“制药”梦想;在人才方面,他网络了世界顶极的人才,而且当用则用,当废则废,显示出大眼光和大格局。如果博格手里握着的仅仅是一套产品牌,当FK-506失败的时候,Vertex早已像无数早逝的初创公司那样灰飞烟灭了。
 
我们具体来看看他的三套牌:
 
1.科技牌:全力创新,战略明确
无论做什么,如果不能够达到全球的顶尖水平,Vertex宁可不做。当年他们关注于FK-506,是因为它是那个年代药学界的明星分子,只要在此有所建树,Vertex就有了全盘掌握新一代免疫制剂的胜算。在这一领域上,Vertex只有两个竞争对手。第一位竞争对手是哈佛的Stuart Schreiber(施莱伯)教授,他在有机化学和免疫蛋白领域上,早已取得了跨越时代的进展。正是通过不断与施莱伯在科研上的你追我赶,Vertex才释放出了自己巨大的研发潜能。另外一位竞争对手是执掌匹兹堡大学器官移植中心的Thomas Starzl(斯塔泽)医生。在斯塔泽的领导之下,匹兹堡大学是全球最强的器官移植中心。作为FK-506最忠实的使用者,他对免疫抗体的理解走在行业的最前端。通过不断和斯塔泽的应用进行对标分析,Vertex才得以衡量出自己在业界的真实技术水平。
 
虽然FK-506最后失败了,这两位竞争对手帮助Vertex深度拓展了自己的研发实力,其方法论和经验值被Vertex保留了下来。这样,当Vertex进行其它药品开发时,渐渐有了一套强大的技术体系作为支持。它的研发团队也从最初的20人,经历30年的成长,达到了今天2300人的规模。员工不断在流动,技术也在不断迭代,Vertex的专业方向却越来越清晰,技术的优势也越来越明显。Vertex后来进入CF疗法时,一直都在定义着这一领域的顶尖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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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rtex在波士顿的实验室
 
2.财务牌:善用战略伙伴,共同协作 

1989年,当博格拿到1000万美元之后,他紧巴巴地将团队建了起来。由于无药可卖,也谈不上销售额。那几年,美国的经济正处于萧条之中,他从资本市场上拿到风险投资的可能性极小。为了养活公司,Vertex只有通过联合技术开发(Co-Development)的方式积极向其它制药企业寻求合作。1990年,它与日本的中外制药(Chugai)签订了第一个共同研发协议,价值3000万美元。这笔资金绝对是及时雨,让濒临倒闭困境的公司得以存活下来。紧接着,在没有任何药品的情况下,善于沟通的博格说服了投行和投资市场,公司IPO挂牌也一举获得了成功。接下来,Vertex又利用自己的研发优势,积极探索与各大药企的合作,在自己公司还没有药品获批上市之前,实现了赢利。这种长袖善舞的资本续接方式对中小型生物制药公司而言绝非容易,但博格做到了。
 
下表是Vertex与其他公司签署的合作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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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任人唯才,当断即断
 
当然,溯本求源,博格要打好技术和财务这两手牌,背后必然有一套独特的用人机制。首先,Vertex的研发团队有着扎实的功力,而不像一些制药企业聘请多个“明星科学家”来装点一下门面,实际贡献并不大。最早加入Vertex的一批成员,大多数都具备着行业里顶尖的技术,而且年龄都在40岁以下,正处于敢打能拼的事业上升期,最能够做出业绩。他们有着渴求成功的强大信念,又踏踏实实在做创新。而且,这个年龄段的科学家还没有完全建功立业,也就不会被自己的”名声”所累,做事变得畏首畏尾;更不会以自己的资历经常与公司博弈,或者倚老卖老为公司找麻烦。 

其次,如果不小心在用人方面犯了错误,博格也会马上纠正错误,毫不姑息迁就。在创业初期,博格曾经请到业界大牛、哈佛的名教授施莱伯加盟。后来发现施莱伯无法融入团队,其理念与公司战略有着明显冲突,博格就毫不迟疑地让施莱伯出局。虽然此举会得罪投资方,还会让施莱伯变成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他都在所不惜。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施莱伯带领的哈佛团队和博格带领的Vertex团队在FK-506的研发方面不相仲伯,一直在世界第一或第二的位置上赶超对方。最终,公司的成功证明了博格当年确实有胆有识。他当断则断的领导风格保住了团队的统一性,也保住了公司的技术资产不会外流。 

博格还培养了一支强大的BD团队。Vertex在CF药物成功上市之前,一直依靠与其它药企进行合作开发才得以生存下来,这要求公司必须具备一支极高科技素养与商务能力的BD团队。一家优秀的制药公司不仅需要拥有一流的科研人员,也需要拥有经验丰富、人脉广泛又具备卓越谈判能力的BD人才,才能一飞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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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rtex的波士顿总部 

过去与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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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rtex 公司2000年-2020年的股价走势

想进一步去了解Vertex公司的发展史,一个很简单的方法就是去查看它在股票市场上的表现。从1991年IPO上市到首个新药于1999年获批,Vertex在1990年代的股价一直平平无奇。直到其艾滋病药物Agenerase于1999年获批并外包葛兰素史克销售后,2000年时才出现了短暂的高峰。然而,由于抗艾滋病毒药物市场相当拥挤,
其后股价快速下跌。直到2006年,当Vertex与JNJ合作,共同开发丙肝新药Incivek,情况才慢慢好转。该药最终在2011年获得批准,连同其后多个CF新药上市(Kalydeco 2012;Orkambi 2015;Symdeko 2018;Trikafta 2019),Vertex股价终于一飞冲天。唯一例外的是2016年,当时因为新药上市宣传费用与其研发支出庞大,远远超过当年的营收,对股价造成压力,不过随着销售上升,股价2017年初便稳定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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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表描述了Vertex公司过去20年的收购史,项目不多。最引人注目的收购是1999年时的Aurora,其后并没多少动作,直到2009年收购ViroChem,进一步进入丙肝药物开发。2015年至2017年时,Vertex专注于CF疾病,收购了Parion和Concert Pharma的几个在研药物,大大增强其CF的药物管线。然而,随着CF药物这只金母鸡生出越来越多的金鸡蛋,Vertex手头上积聚了大量现金,于是不断深化在基因编辑领域上的投资。
 

2019年6月,Vertex从Exonics公司获得了DMD和其它神经肌肉性疾病的基因编辑治疗技术。这也与其之前和CRISPR公司的伙伴合作关系相辅相成,使用基因编辑技术以治疗镰状细胞性贫血和地中海型贫血。2019年9 月,Vertex再斥资9.5亿美元收购Semma公司,进入干细胞治疗1型糖尿病的领域。这一收购其实有点令人意外,因为用干细胞治疗糖尿病的技术并未完全成熟。然而,这些近期的活动反映了Vertex不想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同一篮子上,希望扩展到CF以外的其它治疗领域上的野心,特别是在基因编辑和干细胞技术。我们且拭目以待,看看这些策略的未来发展究竟如何。 

结语 

30年的时光,可以让沧海变为桑田。过去30年里,以1000万美元起家的Vertex成长为了一家价值550亿美元的全球30强药企。回顾它的发展史,它完全自主开发的新药没有任何一款取得过真正的成功,甚至可以说是全军覆没,比如FK-506和HIV抗体。好不容易研发出来的丙肝药物Incivek却生不逢时,只销售了两年,就被其它公司疗效更好的药物彻底歼灭了。然而,由于Vertex一直处于一个正确的发展体系中,一城一地的失败并不可怕,它们最终都成为了自己茁壮成长的踏脚石。这使我回想起当年在波士顿读书时,母校麻省理工教授念茲在茲的几个企业成长要素:1)灵活的发展策略;2)与学术科研伙伴紧密合作;3)以及“创新就是大胆去做!”这句鼓舞人心的口号。 

博格就正是这样带领着Vertex的研发团队,冲出了重重的失败围困,最终走向了成功。 

你的内心,是不是也有一份属于你自己的光荣和梦想,它们时时激励你要去创业呢?如果你也被“内心的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逼到了非创业不可的份上,不妨从博格的经历里多多学习。或许,你也可以两手操作,一手专注于科技创新,一手与各大药企积极合作,在未来去创造一个你理想中的伟大企业! 

(注:博格于2009年荣誉离任Vertex的CEO职位,后继续在公司董事会服务至2017年。现在,这家生物科技公司已经不再有他的身影了;但是,它的关键性成功因素,即博格在科学上所坚守的理想主义情怀以及在商业运作上所坚守的务实主义,却依然长存。关于Vertex现任CEO的故事和其它商业表现,我将会在另外一篇文章中讲述。)

 

参考文献

  1. http://www.cfmedicine.com/history/eighties.htm

  2. https://en.wikipedia.org/wiki/Joshua_Boger

  3. https://en.wikipedia.org/wiki/Max_Tishler

  4. https://en.wikipedia.org/wiki/Vertex_Pharmaceuticals

  5. https://finance.yahoo.com/news/top-picks-2020-vertex-pharmaceuticals-100000142.html

  6. https://investchronicle.com/2020/03/06/vertex-pharmaceuticals-incorporated-vrtx-quarterly-performance-is-7-32-here-is-the-surprise-factor/

  7. https://www.bloomberg.com/profile/company/VRTX:US

  8. https://www.cff.org/What-is-CF/About-Cystic-Fibrosis/

  9. https://www.fastcompany.com/90457713/vertex-most-innovative-companies-2020

  10. https://www.fiercepharma.com/pharma/who-were-biopharma-s-q4-growth-stars-vertex-thanks-to-new-launch-plus-alexion-regeneron-gsk

  11. https://www.fool.com/investing/2020/02/02/where-will-vertex-pharmaceuticals-be-in-10-years.aspx

  12. https://www.fool.com/investing/2020/03/05/3-biotech-stocks-that-are-coronavirus-safe-havens.aspx

  13. https://www.forbes.com/companies/vertex-pharmaceuticals/#766fb3b258e9

  14. https://www.linkedin.com/company/vertex-pharmaceuticals

  15. https://www.medicalnewstoday.com/articles/147960

  16. https://www.pharmaceutical-technology.com/features/trikafta-cystic-fibrosis/

  17. https://www.wsj.com/market-data/quotes/VRT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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