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雨礼博士:养生从关心父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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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雨礼博士:养生从关心父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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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人到中年,开始关注养生的话题。按照生命的周期,中年正是身体状况达到顶峰后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这是通过养生干预、预防疾病的最佳时期。然而现实是,中年人作为社会的顶梁柱,上有老,下有小,承担了巨大的压力和责任,往往无暇顾及自己的身体健康。因此,猝死的现象屡见不鲜,至于亚健康,恐怕是大多数中年人的常态。养生的重要性毋庸置疑,然而,如何科学养生,却是一个令人头痛的问题

大健康产业现在炙手可热,各种养生、健身和保健产品层出不穷。可惜,生命是极其复杂的系统。虽然生物科技飞速发展,日新月异,但人类对生命的认知终究还是冰山一角,难窥其中。这就是为什么多数疾病还无法被治愈,电视报纸上的养生理念似是而非,各种打着高科技旗号的保健品鱼龙混杂。关于养生、营养和身体健康,且不说那些营销人员提供的信息,即使是正儿八经的科学研究,也经常自相矛盾,让人难以适从。本文试图从生命的本质出发,结合关心父母这一社会核心价值观,以一种独特的视角来谈谈养生

正文

我们都知道基因是生命的密码,由4个碱基编码的DNA双螺旋分子组成,简洁到不可思议。基因也是物种延续和进化的遗传物质,代代相传。从遗传驱动的角度上,基因可能也是人类一切活动和社会现象的内在因素。DNA双螺旋结构的发现者、诺贝尔奖获得者James Watson在1989年《时代》杂志上评论“过去认为命运存在于宇宙星空中,其实我们的命运存在于我们的基因之中“。

生命之初,我们从父母那里分别获得一套DNA分子,组成自己的基因信息。基因信息几乎决定或者影响我们的一切,包括相貌、性格、智力、身高和健康状态等。1985年美国科学家提出人类基因组计划,试图解开人类基因的密码。这个计划由包括中国在内的多个国家参与,1990年开始实施,至2003年,基因测序工作结束,把人体内约2.5万个基因的系列全部解开,同时绘制出了人类基因的图谱。

人们曾经对基因组计划寄予厚望,认为只要通过基因测序破解了基因信息,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攻克各种疑难杂症,然而现实却与预期有较大的差距。确实,基因测序能够很好地解释和发现由单基因突变引起的罕见病,这些罕见病的遗传符合孟德尔的遗传规律。基因测序在胎儿早筛、提高生育质量、避免罕见病上得到了很好的应用。基因测序另一个常见的应用就是肿瘤的精准医疗。恶性肿瘤被认为是由基因变异造成的,如果存在一个主要的驱动基因,针对这个驱动基因可以开发相应的靶向药物。比如非小细胞肺癌,有30-40%的病人携带EGFR基因变异,可以使用EGFR抑制剂治疗。

基因测序在其它领域的进展却非常缓慢。比如,基因信息还被认为可以用来预测各种疾病的风险,许多基因测序公司推出了全基因测序、健康管理、指导婚配等理念和产品。这个想法却没有得到市场的认可。这是因为,上述提到的相貌、性格、智力、身高和健康状态,包括大多数常见病、慢性病,虽然与基因相关,但不是单个基因,而是由多个基因及其与环境的相互作用形成的复杂网络决定的。单个基因的变异既不必要,也不充分。比如,我们知道身高受遗传,或者说是受基因信息的影响很大,但具体如何影响却十分复杂。目前发现影响身高的基因高达9200个,这些基因与锻炼、营养等环境因素相互作用决定了一个人的身高,单凭基因测序的信息是无从判断的。糖尿病、高血压、抑郁症和老年痴呆等慢性病,排除少数家族性疾病的例子,也是类似的情况。更加令人沮丧的是,现在常用的全基因组关联分析(GWAS)由于研究方法和样本量的问题,无法消除人群混杂多重比较造成的假阳性,很难得到可靠的结论。以抑郁症为例,20年来人们一直认为抑郁症与转运神经递质五羟色胺(5-HT)的一个基因5-HTTLPR相关,并开发了相应的五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类(SSRI)药物。最近大规模样本研究表明抑郁症与这个基因的突变并没有相关性。这样,SSRI类药物的疗效都有疑问,不能排除是安慰剂效应起了主要作用。总之,如果我们希望更好地治疗和预防疾病,破解基因信息还远远不够,我们还需要了解基因之间、基因与环境之间的相互作用机制。受技术和科学水平的限制,这在当前几乎是一个不可完成的任务

回到养生的话题,我们知道基因是先天因素,环境是后天因素。所谓养生,其实就是通过改变后天因素,干预基因与环境的相互作用,以期达到预防疾病,提高生活质量和延长寿命的目的。我们先来说说环境因素是如何与基因相互作用,影响身体健康的。

以大家最为熟悉的喝酒抽烟为例。有的人喝酒容易脸红和喝醉,这是因为这些人体内解酒的乙醛脱氢酶基因出现活性降低的变异或者表达量低,引起乙醛蓄积,对身体伤害很大。有的人千杯不醉,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基因高表达或是发生活性增强的变异。喝酒这个环境因素与乙醛脱氢酶这个基因信息就发生了相互作用,产生的后果完全不同。如果有人告诉你每天适量饮酒,有益身体健康,这个养生理念放在你身上一定对吗?答案是不一定。

抽烟也是这样。前几年国外有报道,一个老太太通过点燃第30万根香烟来庆祝自己100岁生日,给广大烟民打气。我们知道,抽烟容易导致肺癌,主要是因为香烟中含有多环的芳香化合物,这些化合物进入体内后会被P450酶代谢成致癌的环氧化合物,这些环氧化合物可以被GST代谢解毒。前面提到的多基因之间,及其与环境因素之间相互作用就体现在这个简化的例子中。最好的基因就是产生致癌化合物的P450酶活性低,但解毒的GST酶活性高,那个100岁的老太太也许就是这种情况,她抽烟既避免了香烟的伤害,又获得了放松的好处,可是她的生活方式并不一定适合你。有的人特别反感抽烟,尽量避免二手烟,发现有人抽烟,必然心生厌恶,甚至怒火中烧。如果这个人的基因刚好是能够耐受香烟,而不能耐受情绪的变化,这种习惯就得不偿失了。

影响身体健康的基因成千上万,环境因素复杂多变,在10-20年这样的时间刻度上,相互作用,相互影响,形成的网络复杂无比。那些所谓的不抽烟、锻炼身体、按时吃饭、作息规律等养生常识是怎么来的呢?这其实是一个概率问题。比如,抽烟肯定增加肺癌的风险,也就是说大多数人并没有上面提到的老太太那样防肺癌的基因组合,在未知的情况下,肯定是不抽烟获益的可能性大。

除了常识外,有可能做到精准养生吗?前面提到,因为太复杂,基因测序目前不可能做到这一点。上天垂怜,为我们做了最好的安排。这就回到关心父母这个话题了。父母是一个人基因信息的来源,除了双胞胎,父母与我们有着最大的基因重叠度。基因测序也许无法预测一个婴儿的身高,但是从孩子父母的身高,我们能够判断个八九不离十。这是因为影响身高的9200个基因之中,孩子与父母重叠了大部分。从环境的因素上考虑,我们与父母的重叠度也很高,比如长期生活在一起,饮食习惯的形成等等。湖南人爱吃辣,妈妈的饭菜最香,这些都是最好的例子。这样,父母就成为我们基因信息和环境因素相互作用的一个最好的模型,他们的身体状态一定程度上模拟了你20年以后的情形

关心父母有什么好处?这个问题显得大逆不道,孝道是我们这个社会的核心价值观,关心父母当然不需要任何理由。我想说的是,关心父母其实是每个人,特别是中年人,获得最佳养生经验的途径,而且这样的经验是精准和个性化的。比如,你很幸运,父母身体健康,高龄多寿,你是不是应该注意了解他们生活习惯和饮食习惯,因为这样习惯可能对有着同样基因网络的你特别适用。如果十分不幸,你的父亲由于抽烟患有肺癌,那你抽烟导致肺癌的风险就不是平均水平了,可能上升几十倍,戒烟成为一个不二的选择。除了癌症这样的恶性疾病,还有肥胖、糖尿病、心血管疾病、失眠、抑郁等慢性病,都是基因和环境因素相互作用的结果,如果父母有这方面的问题,都值得好好研究和关注。积极帮助他们治疗的同时,自己予以借鉴,通过改变生活方式提前预防。

结语

从基因与环境相互作用的角度上,父母带着我们的基因信息,提前几十年,为我们适应环境做了预演,有时甚至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对父母漠不关心,不仅有违孝道,也是自己最大的损失。关心身体健康,先从关心父母开始,这才是最好的养生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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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雨礼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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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博将应邀出席2019年7月12日、13日药时代主办的“新靶点 新技术 新机遇 助力新跨越!——2019中国抗癌药高峰论坛”,并做嘉宾演讲,题目是“哪些新靶点、新技术、新机遇值得我们密切关注?”。热烈欢迎朋友们参加,与谢博当面探讨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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