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效做不出差异,怎么办?加大药量。
2026年8月6日,Vistagen宣布其社恐药Fasedienol,在一项探索性II期重复给药研究中未达主要终点。

图片来源:Vistagen官网
Fasedienol,这款Pherine(信息素类)鼻喷剂,药时代曾多次报道。该药作用机制独特,不入血不入脑,通过激活鼻部化学感受器,调控特定(恐惧、焦虑相关)神经环路。理论上,这种机制可以规避传统苯二氮䓬类药物常见的滥用、成瘾及药物相互作用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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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机制并未兑现至临床上:4个三期研究,Fasedienol失败了3个。
2022年7月,PALISADE-1研究宣告失败,主要终点未达到。2023年8月,PALISADE-2研究取得积极结果:用药组SUDS评分平均下降13.8分,安慰剂组下降8.0分,这也是近15年来美国首个在社交焦虑症(SAD)领域取得阳性结果的III期研究。这一消息曾推动Vistagen股价盘前暴涨近2400%,市值冲上1亿美元。
但随后的PALISADE-3(2025年12月)和PALISADE-4(2026年6月)接连折戟。在PALISADE-4中,238名成年SAD患者被随机分组,在模拟公开演讲场景下评估药物效果。结果显示,Fasedienol组SUDS评分较基线下降9.5分,安慰剂组反而下降了11.4分,药物组的表现甚至略逊于安慰剂。次要疗效终点同样未观察到任何优势。
消息公布当日,Vistagen股价暴跌逾70%,收盘报0.23美元,市值已不足1000万美元。
如此看来,PALISADE-2研究的成功,倒更像是一个意外。

为证明Fasedienol实实在在有效,或者说为突破单剂量研究的局限,Vistagen决定加大药量再来一次,本次失败的2期研究由此诞生。
该研究共入组61人,并设计了三个治疗组:重复剂量组(首次给药后10分钟内给予第二次给药)、单剂量组以及安慰剂组。主要终点为,访视2(基线演讲,V2)到访视3(随机化后演讲,V3)的主观痛苦单位(SUDS)评分的最小二乘均值变化。
结果显示:合并组(N=40):-15.0,p=0.10(Cohen‘s d效应量=0.46);重复剂量组(N=19):-15.4,p=0.17(Cohen’s d=0.44);单剂量组(N=21):-14.7,p=0.14(Cohen‘s d=0.47);安慰剂组(N=21):-6.8。
这里的Cohen’s d是效应量的一种,用于衡量两组均值之间的标准化差异。一般0.5左右为中等效应量。说明药物确实带来了一定程度的实际改善,幅度并不算小。

但为什么p值不显著(p=0.2左右)?因为样本量太小(每组仅约20人),统计功效不足。即使存在中等程度的真实差异,也很难在这个小样本中达到统计学显著性(p<0.05)。这也就是为什么Vistagen强调“研究并非为证明统计学差异而设计”。
此外,Vistagen首席医学官还表示,本次研究数据与PALISADE-4试验的事后分析中所观察到的现象重合:在极重度社交焦虑障碍亚群中,药物与安慰剂之间出现了显著的分离。
他解释称,整体人群中安慰剂组存在少量极端应答数据,拉高了安慰剂组的整体改善幅度,从而掩盖了药物在重症患者中的真实疗效。
这一点,笔者此前在文章中曾做过简单解释:这是CNS疾病的一处通病,治疗对象本身,边界模糊。当把一个高度异质的疾病群体不加区分地投入试验,该如何甄别真正对药物有反应的人?
同样是“社恐”,有人只是会议发言前手心出汗,有人却因恐惧社交而数年不出家门。他们真的是同一种病吗?他们需要的,是同一种治疗吗?且这类疾病的确诊,也多是没有客观的生化指标或影像学标准。
当然,他可以这样说,我们未必要这样听。且事后分析的价值在于产生假设,而非验证假设。当一家公司反复依赖事后亚组分析来为失败的III期研究寻找出路时,这本身就是一个值得警惕的信号。

面对PALISADE-4的失败,Vistagen宣布了策略调整:放弃Fasedienol作为“社交焦虑急性症状缓解”的定位,转而追求对该疾病的“长期整体治疗”。
具体而言,公司计划与FDA沟通,基于一项新的以LSAS为主要终点的多剂量III期试验,结合此前PALISADE-2的阳性结果及累计安全性数据,寻求以单一项关键试验支持上市申请。
Fasedienol此前已获得FDA的快速通道资格,这或许能为其监管沟通提供一些便利。但William Blair指出,尽管“SAD领域存在高度未满足需求,且FDA希望限制苯二氮䓬类药物在该适应症中的应用”,监管机构是否会接其受单一项额外研究即足以支持申报,仍是未知数。
可以说,Vistagen正想法设法地将Fasedienol推上市,只是本次研究失败,可能将这一愿望推得更远了些。
目前,Vistagen还面临一个更为现实的问题——钱。
截至2026年3月31日,公司持有现金、现金等价物及有价证券共计4540万美元。这一数字看似可观,但公司上一财年的现金消耗高达6100万美元。今年3月,Vistagen已宣布裁员约20%以控制成本。
William Blair明确表示,现有的现金储备不足以资助Fasedienol的另一项III期试验。换言之,即便FDA同意公司开展一项新的关键研究,Vistagen首先需要解决的,是如何筹集这笔资金。
小结:
Fasedienol的遭遇并非孤例。几乎同期,Neuphoria Therapeutics公布了其SAD候选药物BNC210的III期AFFIRM-1试验结果,同样未达到主要终点。面对失败,Neuphoria选择了彻底放弃SAD适应症,转而开发该药用于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
CNS药物研发之难,在社交焦虑症领域体现得尤为突出。疗效评估高度依赖患者主观报告(如SUDS量表),试验结果极易受安慰剂效应干扰。
当一种疾病的核心症状是“主观感受到的痛苦和焦虑”时,要证明药物比“相信自己吃了药”更有效,本就是一场艰难的博弈。
参考资料:
1.hhttps://www.biospace.com/drug-development/vistagens-repeat-dose-anxiety-nasal-spray-cant-beat-placebo-in-mid-stage-study
2.https://www.vistagen.com/news-releases/news-release-details/vistagen-announces-topline-results-repeat-dose-study-fasedienol
5.其他公开资料
本篇文章来源于微信公众号: 药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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